《孤獨世紀》全體人類的慢性自殺,只想跟機器人做愛的未來

當孤獨不再是少數人的代名詞,而是二十一世紀底下的社會日常,在後疫情時代更是讓孤獨這個議題浮出水面,嚴重影響人類的生理以及心靈健康,孤獨危機不只發生在醫師的診療室,也在投票箱裡發酵,它對民主的影響,讓相信團結、包容和寬厚為社會基石的人深感不安,也成為政治上著手的沃土,嚴重威脅社會的凝聚力,甚至整個社會體系。

《孤獨世紀》作者諾瑞娜.赫茲Noreena Hertz,是被CNN號稱「能夠影響各國政策的思想家」,她以經濟學角度對「孤獨」展開一個全新的視角,讓孤獨不再只是平行宇宙所發生的危機,而是人人需要自危的末日之戰,口吻親切又不失數據佐證,是2022目前爲止我讀過最棒的一本書,若我是Bill Gates,那它肯定會上我的Gate Notes

孤獨是什麼?每天抽上15根菸

孤獨不是一個陌生的情緒,每個人肯定在某些時刻或是某個群體之中感到孤獨,卻很少人願意正視這份感受,因為承認自己感到孤獨是很難以啟齒的,告訴世界自己被孤立似乎太過赤裸,似乎是拿著大聲公說著自己沒有朋友,明明孤獨的感覺那麼真實,卻沒有人可以訴說,正是一個典型的孤獨現象。以榮格對於孤獨的定義而言:「孤獨不是身邊沒有人,而是對你重要的事情沒有人懂。」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你孤獨嗎?網路科技發展出了社群軟體讓我們找回了國小同學的聯絡方式,卻讓我們在與朋友見面的時候,不知道該聊些什麼。孤獨是渴望被聽見、被看見、被在乎、渴望公平、希望可以得到尊重的對待。在日本,近二十年來超過六十五歲以上的犯罪者增加了三倍,罪行大多都是「順手牽羊」這種簡單的犯罪行為,其中有將近半數在服刑之上都是獨居者,或是極少和家人交談、沒有家人。他們將監獄比喻成綠洲一般的庇護所,並稱監獄至少有人可以作伴,還有人會照顧自己的基本需求。

孤獨對心靈造成的折騰大家都有經驗,而這樣身心危機甚至等同人體每天抽上15根菸,老年族群是最容易感受到孤獨的族群,研究顯示,日本家庭收容年邁父母的傳統大不如前,過去二十年間整體數值下降了50%,不只日本,就連美國的數據也顯示,安養機構有60%的居民從未有任何訪客,這些數據就足以讓我們理解他們的行為模式——與其獨自承受這個孤寂黑洞,不如縱身跳進綠洲。

資本自由主義浪潮底下的老鼠

資本主義,意味著我們擁有選擇,我們從政府或是公會手上奪回主控權,所有權力交由「看不見的手」自由市場決定一切,若要在這個時代出類拔萃,必定得精進自我。「做自己」顯然已經成為現代人身上的標配,這樣的資本主義思維底下,我們凡事開始以「我」為出發,對於經濟上或許發展是好的,但對孤獨一點都沒有幫助。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有諸多科學研究證明,人類的孤獨與他人的敵意是有關連的,而這樣的假設放在老鼠身上實驗沒有例外。一隻孤立的老鼠A獨處四個月以後,為他的籠子添加一個新夥伴老鼠B,沒過幾秒,老鼠A馬上後腿直立示威,並狠狠的咬著老鼠B,接下來的畫面血花四竄,一點也不好看。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當這個社會一切講求利益的時候,每個人就像是被關進資本自由主義的牢籠,隔絕自我、努力向上,這個世界只會充斥著暴戾之氣,那種感覺好像就是——若在這份主義下的大家,都覺得必須要好好照顧好自己,沒有人會來照顧我們,那麼每個人都注定走向孤獨的社會。

操弄孤獨的政治機器,處處是毒蛇

正常人體在經歷威脅過後,脈搏、血壓、呼吸會回到標準值;然而在孤獨的身體之中,不管是壓力反應或是其他生命徵象,都不見得會恢復正常,孤獨的心靈就像是隨時在焦慮及緊張中浸泡,引用芝加哥大學大腦動態實驗室主任Stephaine Cacioppo所言:「你是否曾在樹林散步,把地上的樹枝看成是蛇,而嚇的往後跳?那麼孤獨的心靈隨時都看到蛇。」

孤獨對於人體的傷害超乎想像,更悲痛的是,正因為這樣的文明病太過平凡又難以啟齒,它很理所當然地被行銷團隊拿來當作手段介入政治之中。經濟面缺乏安全感相當孤獨,更加孤獨的是你覺得你的困境沒人在乎。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川普:「我的對手詆毀你們,說你們既可悲又無可救藥,我卻認為你們是勤奮愛國的美國人,你們深愛自己的國家,並且想為所有人民爭取更好的未來。你們是士兵與船員、木匠與漢宮,你們是美國人,在我們的國家裡,每個美國人都有權利獲得尊嚴與尊重。2016年的美國總統大選,川普正是利用這樣的心態重劃政治版圖,讓認為自己被遺棄的人感受到終於有人肯聽他們說話了,而2018年的台灣,韓國瑜操作手法如出一徹,在高雄市以庶民英雄開出藍天。

不論他們是否有兌現承諾支票,不得不說孤獨經常是政治體系上強大的武器,當你覺得某些族群無理取鬧時,試著想想,當你持續地被邊緣化、被忽視時,這時候有人出現,承諾會看見你並聽見你,你受吸引是完全合乎情理的,而這樣的政治操弄,勢必會帶來孤立其他族群,讓世界更加孤獨。

黑鏡科技反思,加倍的孤獨體驗

英國神劇《黑鏡》諷刺著科技雖然為人類帶來許多便利,卻也讓我們的生活多了幾分細思極恐,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第三季第一集《急轉直下》,劇中人物對於彼此的讚數變成社會流通的貨幣,女主角透過討好他人取得高分而獲得更好的社會待遇,卻在這場社群遊戲裡失去了自我。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兩百二十一次,是我們每天平均查看手機的次數,平時每日使用時間是三小時十五分鐘,每年將近有一千兩百小時,手機本來是要幫助我們了解彼此以及互相連結的工具,現在卻反而導致我們注意力破碎,當你從IG上得知老同學聚會沒有自己,過去我們永遠都不會發現自己被排除在外,但現在被排擠的事實卻會以帶著特效、鏡頭的音效的鮮豔色彩甩我們一個耳光。更可怕的是,當我們對科技便利上了癮,那樣子的未來是我們想要的嗎?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Amazon是目前是全球最大的網際網路線上零售商,要負擔這樣的物流量能,他們的倉庫揀貨員會配備一個手持裝置,生產線經理會透過裝置追蹤他們的一舉一動,分析他們每分每秒的動作,不容懈怠以提高產能;抑或是Uber為了讓使用者可以更安心的使用服務,設計出一套評分機制讓消費者可以取得更好的消費體驗,Uber司機為了取得高分,不成文地被要求不要打擾乘客,以沈默取得乘客的高評分評價,和黑鏡第三季第一集《急轉直下》有異曲同工之妙。

孤獨經濟,你的機器人好夥伴

孤獨的感受讓人絕望,市場供需齒輪轉動,出租情人或是鐘點朋友因應而生,這些服務人員擁有完整的教育訓練,可以提供消費者非性以外的情感需求。事實上,交友軟體也是因應這樣的社會現象所產生的科技產品,在時間有限的快節奏生活裡,邂逅一個人太麻煩,乾脆直接看外表及興趣快速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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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機器人可以提供更客製化的服務,迎合所有你的需求你覺得怎麼樣?美國Abyss Creations的性愛機器人提供客戶選擇身高、胸部大小、髮色、色型、陰部風格、眼珠顏色、眼部細節、雀斑、穿洞、性格,並且體溫還可以加熱到攝氏37度,就像個真人一樣,而男版的性愛機器人Henry甚至連陰莖長度也能設定,還有六塊肌加英國腔!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機械人的發展所帶來的威脅,早在2004的《機械公敵》呈現。最讓我無法接受的就是性愛機器人連性格都可以設定,試想看看,當我們今天可以設定機器人的所有一切時,反觀我們的生活充滿挑戰,這些不可控性都會讓使用者更難回歸現實生活,我們只會偏好跟機器人互動,勝過與人類互動。

雖然說暴力電玩是否會讓玩家更具有暴力傾向這件事還有待商議,但像是GTA(俠盜獵車手)這樣不用負責、可以任意攻擊路人的情境世界裡,或許對於某些人來說,更像是一個烏托邦世界,當我們在桃花源裡待久了,究竟會不會脫離後產生戒斷,難道我們只能在未來賭一把嗎?

孤獨生活,從不社交到反社交

台北的生活節奏讓人喘不過氣,更別提其他更進步的區域,對我而言,下班是我喘息的空間,我只想買好晚餐,挑一部自己喜歡的劇,好好享受自我的時間,若此時有一個朋友打電話進來,你會把影片暫停,但厭煩的感覺會油然而生。

不是說擁有自我相處的時間是壞事,但我們必須對這樣的折射反應產生警覺,我們正在走向一個人與人缺乏對話溝通、極致孤獨的世界,就像是我曾經有在一間科技公司待過,團隊大概10人出頭,但辦公室極度安靜,明明就在旁邊的同事,卻硬還是要用電子郵件溝通;我還記得以前前輩總說,電梯談話是門顯學,看得出一個人的談話技巧,而現在大家一進電梯都是直接省去尷尬的對談,直接低頭滑手機。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手機真的是讓人們創造出了一個數位泡泡不容他人侵擾,而這樣孤獨世界只會讓我們之間互動減少,可怕的是,我們大多數的民主素養就是藉由這樣的團體活動培養,在團體中,我們常會顧及他人而讓減少自我,這樣的時間減少之後,我們的民主素養程度就會降低,社會就會漸漸走向反社交的世界。

面臨孤獨世紀,這一切並非無解

單就生物學來說,人類是個廢物,出身就是一坨肉,毫無生存機制,但人之所以能一路爬到食物鏈頂端,就是因為我們組成團隊進行狩獵,人類文明也正是因為農業文化的興起,讓人們開始出現定居以及家庭的觀念以後,才迅速發展。

在疫情時代底下,人類的孤獨瞬間極大化,各式各樣的社群如雨後春筍般遍地開花,舉凡健身、閱讀、母嬰親子領域都有社群的建立,在孤獨世紀裡,重要的不僅是人們感覺被關懷,他們也需要有機會為人付出,因此若要解決這樣的孤獨力,除了社群的存在以外,也要有自身的投入,當我們站在彼此身邊的時候,對社會中關懷他人的人表達更多感謝,並且盡可能地多說謝謝,就能防堵孤獨危機。

孤獨世紀 諾瑞納赫茲 北藍先生

孤獨不是單一力量形成的,是每個人因應整個社會生態系統而產生的現象,因此作者Noreena Hertz正是希望透過《孤獨世紀》努力地在經濟、政治與社會的引起漣漪,孤獨的解藥就是站在彼此身邊,只要多一個人對於孤獨產生緊覺,那麼我們就離孤獨遠一步。

北藍先生
北藍先生
我是住在台北的北藍先生Vic,喜歡貓咪,喜歡看書,喜歡有溫度的對談,希望你會喜歡我的文字,而我的PODCAST以「故事」之名連結彼此,搜尋「北藍先生」收聽—你的故事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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