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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3 10 月, 2022

哲學神作《媽的多重宇宙》妳的未解之竟是我的無解之題

55歲的美國華裔移民秀蓮Evelyn家庭事業都瀕臨崩潰邊緣,在公公生日大壽這天,女兒要暴走出櫃、老公要和她談離婚,一同經營的老舊洗衣店還因為稅務問題,引爆被徵收的危機,生活分崩離析的Evelyn開始思考自己人生為什麼走到今天,為何不追尋當歌手的夢時,軟爛丈夫搖身一變演起駭客任務,聲稱他是來自α宇宙的特務,就在一切還沒不及理清頭緒的時候,威門就被一雙邪惡強壯的手扭斷脖子,有一個能夠輕鬆跨越多重宇宙的邪惡存在正在尋找秀蓮。

《媽的多重宇宙》爛番茄97%,融合了喜劇,動作,科幻,哲學,家庭劇,哲學,甚至有點B級,甚至是一部可能毀掉《奇異博士:瘋狂多元宇宙》的電影,因為媽的!真的太精彩了,就像影評Youtuber超粒方所說的:「它能在秩序中尋求混亂,在混亂中尋求秩序,這可能是一部全新定義『電影』的神作。」

楊紫瓊在《媽的多重宇宙》中的驚人表現讓人瞠目結舌,回憶她在2000年的《臥虎藏龍》,楊紫瓊以道骨仙風般的舞劍英姿一路刺進了奧斯卡;又在2018《亞洲瘋狂富豪》將亞洲母親對孩子的嚴厲的愛,表現既是聰明又是優雅,而這次的《媽的多重宇宙》,對我而言不只是一部電影,而是無數段人生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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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瘋狂以及腦洞大開的劇情裡,楊紫瓊的打鬥戲碼拳拳到肉,又不失華麗,將秀蓮這個角色對於生活現況的不滿、以及人生未解之竟的糾結演的歷歷在目,在漫威《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將多重宇宙的概念帶給地球的同時,《媽的多重宇宙》給出了一個最好的答案:「萬事萬物傾在此刻,所有決定都在互相影響。」

我看到我的生活,沒有你有多麼美好

如果有多重宇宙的存在,那麼在現今的宇宙之中,我是一個什麼存在呢?「宇宙搖」是整部電影有趣的靈魂精髓,透過執行特定指令、就能像《超感八人組》一樣獲取其他技能、感受其他世界,只是在《媽的多重宇宙》裡,秀蓮藉由宇宙搖能看見的不是別人,而是不同選擇交錯底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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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應該聽我爸的話不要跟你走。」——秀蓮

在武林宇宙裡,秀蓮看見了沒有與威門私奔的宇宙,獨自一人的她,一舉以武術成名,在閃耀的的鎂光燈下,她不是那個日夜奔波的報稅阿姨,而是身著銀色禮服、光彩奪目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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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蓮這才發現自己是原來是所有眾多宇宙之中最爛的版本,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人生中的每個階段中都做錯了選擇,現在的她,每天都有洗不完的衣服,對於生活感到苦悶卻無法啼聲,只能買伴唱機滿足自己的小小夢想;她為了這個家庭犧牲奉獻,換來的只剩下一地的失落嗎?

每個逝去的當下,妳都擔心自己不能活好活滿

對於人生的遺憾似乎蔓延了所有秀蓮的宇宙。α威門告訴秀蓮,在每個面對豬八土扒雞(我竟然記得這個名字)的宇宙裡,秀蓮都有不同形式的未解之竟,而反觀現今的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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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想待在另外一個宇宙,可以嗎?」——秀蓮

我們的人生從出生開始,就充滿著各樣各樣的選擇題:要不要早起、要不要赴約、要不要分手、要不要打給母親。在多重宇宙的概念開始普及的2020年裡,很多人都在思考,如果有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我們的生活會不會活得比較精彩,而現今存在的自己,會不會只是《洛基》錯誤交集的時間線,等待著TVA(Time Variance Authority)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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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心中都握有不同維度的缺憾,在主宇宙裡,秀蓮看見成名的自己,看見不曾擁有過的機會,感慨一生的苦雨悽風,反觀身在武林宇宙的秀蓮,原以為她滿身成就應當活得開心,卻發現她渴望著平庸的生活以及威門的愛。在每個多重宇宙之中,秀蓮都非常用力的生活著,但似乎沒有一個宇宙的她是滿意的,是自由的。

如果沒有一件事重要,那些苦與痛就不重要了

正當妳以為《媽的多重宇宙》只是一部腦洞大開、美術全開的搞笑戲劇的時候,豬八土扒雞的出現,昇華了整部電影,將哲學討論折疊在一幕又一幕的母女對話之中,並透過將貝果比喻成真理,逼迫還在多重宇宙尋求可能性的秀蓮,看見人生根本的無奈以及一切的無解之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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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恐懼的人所創造的一個框架。」——喬伊

其實我很喜歡電影用貝果來比喻黑色能量,與其逃避不如選擇放棄。從小到大,當我們在學校做題錯誤的時候,都是老師用紅筆圈起來,那個圈圈好似我們人生的污點,這些被放大的手段,從來不會是為了張揚好的事物,即使整張考卷只有一題錯誤,沒有人會在意妳對了多少,只聚焦在妳犯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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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家畢達哥拉斯從古希臘時期就提出地圓説,他承受了數十個世紀的錯誤指控,是靠著哥白尼才獲得大家的認同,就像喬伊說的,我們為什麼要承受這些白痴的情緒呢?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走過瘋狂的故事,讓一切無關緊要或許才是真理,走向黑色的貝果就能獲得救贖,不是很吸引人嗎?

要學會放下,必經歷千千萬萬個你對自己咆哮

喬伊不是本來就是豬八土扒雞,是這個社會以及家庭造就了一個渴望毀滅的她,還記得在秀蓮還搞不清楚狀況,看見正在追殺她的大魔王正是自己女兒的時候,她是這麼說的:

「是她害你的,她控制你的靈魂,妳才會是同志。」——秀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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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建構在一個多數人價值觀底下,我們都在一個基本的模組中,嘗試長出自己真正的相貌。但很多人卻因為自我與大眾期待偏差值過高,而遭到驅逐,並不是每個人在遭遇挫折之後,就直直走向黑色貝果,而是經歷過無數次衝撞,經歷了無數個對自我咆哮的內心世界後,才選擇逃避,用無關緊要的態度保護遍體麟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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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看見了在無限的宇宙之中,自己永遠逃不出宿命,無論是和秀蓮還是她,都無法好好做自己的權利,她受夠了每一次的無能為力,她知道秀蓮和她一樣痛苦,與其在這一團糟的生活中苟延殘喘,不如兩人一起躍下懸崖。當電影播到這幕時,我好奇的望向其他人,大家的眼神充滿著各種面對生活的苦,我相信大家都很用力不要讓自己走向貝果,我們還有其他應對方式嗎?

我總是看到事情好的一面,不是因為我天真

坐進影院那一刻,我從來沒想過《媽的多元宇宙》會讓我哭得那麼慘。如果喬伊飾演著人內心世界的惡魔,主宰著黑色勢力,那麼威門所代表的善,是我們在這個世道不明的世界裡,握有的最後一絲力量,對我而言,無論是秀蓮、喬伊還是威門,他們都存在我們心中,等待時機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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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很軟弱是嗎?」——威門

多數時候我比較像是秀蓮,不服生命的安排,但也只能順應著命運持續前進,那份桀敖不馴的傲氣無法揚眉吐氣,最後只能變成刺蝟,讓身邊的人都不好受;在好幾次的挫折中,我真的走不下去了,我沒有走向黑色貝果,反倒做起了威門的為善,很多人告訴我,那樣是在欺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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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很生氣為什麼我要這麼做作,為何我不能就像喬伊一樣學習讓事情無關緊要,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感受,卻被電影裡的威門說中了內心深處的我。

這是一個很殘酷的世界,我們都在裡面繞圈子

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求答案,對於亞洲小孩來講,正確的解答比起自己的情緒還更加重要,只是這個殘酷的世界底下並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充滿著各式各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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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是一個不服輸的人,我又何嘗不是呢?」——威門

丈夫的軟弱讓秀蓮看似更加辛苦,但我們也看見,兩人婚姻走向盡頭的最後,威門仍在努力,他和秀蓮一樣是個不服輸的人,只是處理的方式不一樣,威門至始自終的讓步都出自於愛,在這個世道不明的世界裡為善,保持希望。

看見事情好的一面,並不是因為天真,也不代表不受傷,而是在經歷這一連串戲劇性的人生之後,不選擇逃避、也沒有放棄,而是勇敢的面對,尋求解決方式,於是最後我擦乾眼淚,給自己一個擁抱,原來我不做作,那是我的生存之道。

你所見萬物不過是隨機重組的結果

《媽的多重宇宙》在第一章「千生萬世」(evertyime)之中,演出了秀蓮不同的人生,有的是歌星、有的是武林高手、也有甩招牌的技術人員、為老闆服務的VIP秘書、甚至還有低能的熱狗手手宇宙,喬伊也將多重宇宙的概念加以詮釋,我們所有的可能性,只不過是一個無數個隨機重組的結果,最後也在秀蓮心智地圖崩潰下結束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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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所作所為都在沖散我們能有的機緣」——喬伊

在第二章「碧落黃泉」(everywhere)之中,我們看見了不同處的秀蓮重拾威門的力量,在自身的宇宙中奮戰著,為的就是努力拉回被黑暗吞噬的喬伊,而公公為了讓多重宇宙恢復和平,便意圖派兵阻止秀蓮,也啟動了整部片最關鍵的哲學命題「不管在哪一個宇宙裡,我們勢必都要面對相同的課題。」

妳並非不值得愛,總是有值得愛的「妳」

我們都渴望變成另外一個宇宙的自己,期許著不同的世界中,我們或許就會是最好的版本,但《媽的多重宇宙》就是要粉碎你的幻想,要你直視著自己的課題,無論在哪個維度裡,你都得面對受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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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全都是放棄生活的人。」——喬伊

當軍隊開槍掃射秀蓮時,秀蓮將所有子彈化為Google eyes反彈到每個人身上。那些眼睛的意義對我而言,象徵著用心理解的嘗試,當秀蓮試著去理解眼前的敵人為何奔向黑暗的時候,她看見的是不再是永遠氣噗噗的報稅人員,而是一位因為離婚而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的蒂垂(Deird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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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電影就是想告訴我們,如果多重宇宙存在,我們會把希望放在其他宇宙,但其實不管在哪個宇宙裡,你的未解之竟都是相同的課題;而我們在現今的生活,又存在著多少自己為是的「假如」,活著那些虛假的可能性之中,並不會讓我們比較快樂,而是離黑洞愈來愈近。

親愛的,給我們一個機會好嗎

「我沒你這個女兒。」——公公

秀蓮終究是得面對自己的未解之竟,而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公公。她的父親因為覺得威門過於軟弱,無法給女兒好生活,拒絕女兒和威門在一起,最後搞得女兒私奔,兩人關係降到冰點,秀蓮下定決心不要讓女兒變成另外一個自己,沒想到不知不覺中,秀蓮的未解之竟卻囚禁了女兒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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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妳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做自己?」——喬伊

秀蓮在公公身上看見瘋狂的自己,才發現自己就是逼瘋女兒的罪魁禍首,我特別喜歡兩顆石頭的畫面,那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嘗試,毫無音效,卻能夠在所有瘋狂底下,擁有片刻寧靜。或許那是第一次兩人靜下心來好好對談,也才發現原來試著了解彼此其實很簡單,對方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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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永遠都想在這陪妳」——秀蓮

在不同的宇宙之間,秀蓮都試著想要和喬伊和解,試著解開喬伊心裡頭的無解之題,不得不說這邊的情感呈現真的是絲絲入扣,將亞洲小孩以及亞洲母親在這個體制下所受的痛苦在這瞬間徹底爆開,那些曾經與未來的幾何在此刻全然瓦解,「給彼此一個機會」解開了兩人之間的疙瘩,讓這份愛得以延續。

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 是什麼意思

《媽的多重宇宙》就在第三章節的此生此世(all at once)獲得了一個美好的結局,或許正是因為跨越時空、穿越空間,維度的跳躍讓我們得以用上帝視角觀察一切,我們可能都低估了每個小決定可以改變宇宙的可能,或許在現今的宇宙,你過的不是很好,但我們還是有能力足以改變,或是和其他宇宙借一點勇氣,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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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多重宇宙》必定列入我的人生十大電影,最後就用華盛頓郵報的Michael的話作為最後的註解:「其實很難去理解這部電影要傳達的意涵,雖然累人、但又精彩、既是困惑、卻是有趣。」每個人在觀賞這部作品的同時,肯定擁有的角度都會不一,希望你能從這部嗑藥的神作之中,找到你多重宇宙中最耀眼的自己。

北藍先生
北藍先生
我是住在台北的北藍先生Vic,喜歡貓咪,喜歡看書,喜歡有溫度的對談,希望你會喜歡我的文字,而我的PODCAST以「故事」之名連結彼此,搜尋「北藍先生」收聽—你的故事我來說,歡迎贊助北藍先生開站費 https://p.ecpay.com.tw/D85A7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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